表达完了合作的意图之后,公孙云涛脸上露出歉意的神情,滴水不漏地婉言谢绝,这父子俩才得了片刻的安宁。
公孙云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着一眼愁眉不展的公孙悦,乐了,问道:“呦呦呦,咱们公孙大少爷这是怎么了这是,老爷子还没愁呢,你发什么愁?”
公孙悦先是一愣,然后苦笑道:“爹,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心大还是本事大……我可是注意到了,凌家那位从咱们两个进来以后,一共看了咱们六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爹!”
公孙云涛一怔,旋即有些恼火地冷哼了一声,手中茶碗重重放下,一边揪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一边道:“怎么!当着江南众多势力的面,他还敢拂我一个老人家的面子不成?就算是他凌家,也无法指摘咱们的生意!小子,我可告诉你,生意人,最不可有的就是心虚!”
语毕之后,老人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公孙悦无奈地说道:“爹,凌风月好像……只比你小两岁。你们同辈人,谈不上什么尊老爱幼。”
公孙云涛一阵语塞,默默地从精致地碟子中取出一块儿软襦的糕点,丢如口中狠狠地嚼了起来。
俨然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
……
老木有主,自然是坐在了身前。
大红、大紫、大金三种最被富贵人家嫌弃的三种颜色混合在了一起,像是泼墨一般涂抹在了极为舒适的绸缎之上,没有任何的花纹渲染,没有任何的图样粉饰。这样一件衣服若是穿在寻常人的身上,一定会被嘲笑为是一件掉进了染缸的抹布;若是一位暴发户穿在身上,一定会被背后嘲讽为审美障碍。
但这件衣服是穿在这位老爷的身上,那么感觉这件衣服刺目丑陋的人,便会自觉的将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
可能是自己的审美有问题。
凌风月的年龄不算小了,只是在他的脸上极难看出岁月的痕迹。一头长发依旧乌黑明亮,除了眼角处有些许细纹以外,皮肤依旧白皙紧致。若是从远处遥遥看去,竟还会给人一种青年人的朝气。
此时的凌风月虽不算是正襟危坐,却没有失了姿态。他面含微笑地看着殿内开怀畅饮觥筹交错的众位宾客,看着这由自己一手促成的壮观局面,却没有任何人能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他微微低头,瞥了一眼在自己身边侍奉的下人,轻声道:“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那下人微微躬身,低声道:“老爷把握的准,正是时候了。”
凌风月微微点头,挥了挥手,那下人便低头退开了。
凌风月缓缓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手。
场内渐渐安静了下来。那掌声的音量并不大,却让整个厅堂中的人们都听到了。并不是凌风月与传说中的不同修习了某种极强的内力,只是因为,场间的所有人看似都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洽谈与对话之中,实则每一个人都注视着凌风月的动作。
凌风月有些满意众人的反应。他的目光从大殿里的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每扫过一个人,那面庞的主人都会谦卑地低下头去。
公孙悦低声喃喃道:“活像一个人间帝王。”
公孙云涛没有抬头,却是问道:“什么?”
“帝王。就是这段时间非常流行的那本《尧舜纪事》中讲的故事里,在人世间权利最高的那个人。”
公孙云涛恍然,却仍是皱着眉头呵斥道:“别瞎说,被人听了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没有逃过凌风月的目光。殿中每一个人的神情都被他收入眼底,他渐渐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咱们江南道上最为杰出的商家。当然了,不入流的那些破落户,也不会在鄙人的邀请之列,不会与尊贵的诸位共处一室,污了诸位的双眼,跌了诸位的身份。”
凌风月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因为殿内从他张口之后便再无一人说话,由此他的声音再加上回音便传遍了整个大殿。尊贵的人们听着凌风月还算幽默的话语,都十分配合地笑了起来。
“当然了,整个中原江湖,除了咱们江南地界,其他地方再也找不出来一个像样的生意人了,所以我也可以断言,在座的诸位,所代表的,就是整个中原江湖的商道命脉!”
殿中一片寂静。这恭维实在是有些吓人了,从凌风月的口中说出来,所有人都开始揣测其中的深意。
“各位且不用怀疑,更不用自谦。”凌风月的脸上笑容越发地醇和,他道:“远的咱们不说,哪怕就只是罗列一下近一年来诸位的成就,倘若是今天从这个殿内传了出去,就能震慑,整个中原江湖!任他们北方人想破脑袋,也无法想象出,当财富积累起来,究竟会产生什么效应!”
“钱家!”他霍然转头,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个肥胖中年人。那中年人陡然被点名,整个身上的肥肉都是一颤。
凌风月微微一笑,示意那胖子不用紧张,而后朗声道:“具统计,他们家的绸缎生意,到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