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鸡鸣刚刚响起,这间位于城内边缘地段带一个院儿的静谧小屋子便开了门。随着细碎的马蹄声响起,两个各自背着看上去便不是很轻的包裹的男子身影便从院中骑马出来了。他们两人坐在马上,神色之间颇为轻松,可却并没有任何一句交谈,仿佛像是两个清晨出门散步的贵公子,不愿打扰了清晨的静谧。然而他们所骑乘的马却并没有像他们一般保持安静,且不说清脆的马蹄声在这静谧之中多么不和谐,单是那两匹马偶尔打出的响鼻,便已经足够刺耳。
然而两人好像又并不在意这些事情。清晨的城中几乎没什么人在,两人穿过几条街巷之后,来到了城门口。这小城对来往人员的核查并不严,想来城主府也并不在意过往人员的身份与城中百姓的安危。门口把守的侍卫打着哈欠揉着眼,明显是刚刚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凉,所谓春困秋乏,人们都更喜欢缩在床上打盹。
李枫拿出了杂货铺掌柜的为两人准备好的身份文书,在马上递给了侍卫。侍卫对于这两位看上去便气度不凡的男子不敢怠慢,大略扫过一眼文书没发现什么纰漏之后就恭敬地交还。李枫笑着道了声谢的同时抛给了这侍卫一粒碎银子,侍卫受宠若惊地一边将碎银子往口袋里揣一边在口中谦恭地说这怎么合适。李枫和罗阳都没有再理睬,挥起马鞭加速离开了这座小城。
再往西走,已经没有了任何中原人的影子。除了山野便是溪流,一路上只有鸟兽会给两人带来一些难得的声响。两人已是十分的了解彼此,一个眼神也便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所以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说,没有什么多余的事可聊。好在两人也都是耐得住寂寞之人,不用多说什么话也都能安于自己的事情。
两人并没有刻意的赶路,但仍是不到两日,便已经到了大漠边缘。
李枫勒马,看着已在视野之中的黄沙,轻声笑道:“如何?第一次见到莽莽大漠,有何感想?”
罗阳抿了抿嘴唇,毫不掩饰眼神中的震撼,轻声道:“狂野之地,炽烈之地,埋骨之地。”
“一点不差。”李枫同样感慨道:“这虽是我第二次来这里,但是依然会被这壮阔的景象所震撼。检查一下我们的包裹吧,看看清水和干粮的量还够不够。倘若我们处理不得当的话,这可就真成了我们的埋骨之地了。”
罗阳点了点头,一边解下自己的包裹翻动着,一边问道:“我实在是不能想象,既然隔着如此壮阔的一片大漠,那么蛮人是如何将之跨越并将明宗灭掉的?要知道就算他们越过了大漠,可也算是断了补给,而明宗又明显不是一日两日便能攻克的轻松任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李枫轻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中原人一直生活在看似安逸的环境之中,根本不会考虑这种事情。而蛮人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进攻中原,有心与无心,差距便能显现出来了。数百年的时间,足够蛮人做很多事情了,比如在沙漠之中开辟出一条绿色通道与一小片绿洲出来。”
罗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天呐……”
“不说那么多了。”李枫道:“走吧,我们去近距离地感受一下这大漠之中的风沙吧,只要我们能到达绿洲之中,我们就算是完成了任务了。”
“嗯,”罗阳重新将包裹背到了背上,“走吧。”
……
今日长安城之中又迎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新的客人。
此人自城门下马之后便大袖飘飘,昂首行走在长安城的朱雀大道之上。陪着他的吴克敌曾经是在城门楼守城的一个小侍卫,如今因为江湖大会时没有堕了长安城的风骨而受到了江一白江统领的青眼有加,成为了江一白的亲卫。由他来引领的客人,必然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风烟漫卷千秋月,旌旗招展忠烈魂。早就听闻长安城之气魄相貌,乃是三大城池之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风度卓然的素衣大袖男子眼望着长安城的建筑房屋与风土人情,满是赞叹地说道。
吴克敌微微低头,笑道:“城乃砖石,俱是死物。真正有魂的,乃是这城中曾经活过的、现在活着的、将来要活的所有人。是他们的精气神养就了这座城的气质,城如人,人如城。”
大袖男子讶然地看了一眼吴克敌,道:“想不到小兄弟你竟然有如此见识,看来我身处蜀地,到真是坐井观天了。”
“先生谬赞,我也不过是市井一小民。当今世道习武难读书易,不少不在江湖中的饱学之辈都在盯着城中这场谈判呢。”吴克敌道:“读书人的时代就要来了,平民也将有机会鱼跃龙门,先生也切不可小看了天下万民。”
“至少你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大袖男子感叹道:“天下之事,无论大小、繁简、难易,皆有迹可循,无非来龙与去脉,弄得清楚,便能做的正确。”
他将大袖一甩,伸出一指,指向最高处的城主府,道:“如今长安城之中,江湖数百年之过往,乃是来龙;往后数百年甚至千年走向,乃是去脉。别看那只是一座小小的城主府,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