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士卒,向两人走了过来。
许狮虎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逼人气势,干脆闭上了眼睛,老老实实等死。
脚步声停下,问话声响起:“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女声?!
许狮虎讶然睁眼,看见了那头盔之下一张清丽而淡漠的脸。他心头巨震,不是因为这张脸太过美丽,而是因为他见过这张脸,知道这位将领的身份!
刘琮琤!昔日的长安城少城主,刘天南之女!江湖女子第一流!
“我在问你,你们两个刚才在聊些什么?!”
明显加重了的语气让许狮虎恍惚的心神再次绷紧,他看了一眼身旁双腿已经开始颤抖、根本说不出话来的汉子,咬了咬牙,扯着嗓子喊道:“回将军的话,我们两个刚才在说上战场的事情!”
“哦?”刘琮琤的眼神之中仿佛藏着一把利剑,直欲刺入到许狮虎的眼睛里去。“具体都说了些什么?讲给我听听!”
许狮虎将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继续扯着嗓子喊道:“回将军的话,他问我为什么刚才在刘将军,啊不是将军你,是你爹,问我为什么在你爹讲话的时候开小差,是不是要上战场了怕死?我说没有,我不是怕死,是怕我死了之后我的妻子和儿子没人照顾!然后他说他也是,他家里也有妻子孩子……”
刘琮琤眯了眯眼,没有将“你爹”这类言语放在心上。她开口继续问道:“既然你们这么担心家里的妻儿,为什么还要来从军?”
许狮虎迟疑了一会儿,挠了挠头,涨红了脸,大声道:“因为丢不起这人!”
这回不等刘琮琤再发问,许狮虎就自己解释了起来:“咱们都是粗人,从小练武,字都没识几个就开始提刀杀人混江湖了,所以那本传遍了江湖的小书上说的什么国家兴亡匹夫责、无国无脊梁之类的道理,我是都听不明白,至少听不全明白。我只知道一件事儿,那就是咱们建这个什么大魏王朝,推举咱们的江湖盟主萧盟主来当皇帝,管国家,是为了抗蛮杀胡!我这个人,活了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也只在太行山里跟死对头瞪眼挥刀过,什么蛮子胡子,见都没见过!但是我心里清楚,咱们脚下这片土地,千百年来,都是咱们中原人生养的地方,他们胡蛮眼馋,想来抢占咱们的土地,还要杀人放火,那就是不行!天底下、江湖里,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哪怕是老子尽心尽力了一辈子的帮派解散了,老子要跟曾经拿刀相互架在脖子上的人并肩作战了,那也没什么话说!大道理那一套我说不通,只能用咱们糙话讲,家里兄弟闹别扭了,恩怨都要在门外人砸门的时候放一放。要是连家产都叫外人抢没了,兄弟还争个屁?!”
许狮虎的脸越来越红,刷的一声,竟然抽出来了自己腰间鞘中的战刀,看着周围已经全部将目光投过来了的士卒们,一边挥刀一边高声说话,仿佛又回到了太行山自己的那个小帮派里,自己又成了威风神气的二当家。
“兄弟们,你们说我怕死吗?我当然不怕!头悬腰间这么多年,此时不过是将对手换成了胡子,阵势大了一点罢了,我凭什么就怕了?但是我也却是怕死,为什么?因为我身后就是我妻我儿,我要是死了,就没有人能为他们遮风挡雨了!你们都一样!大部分来这里的人,哪一个家中上无老,下无小?!一个倒下了,就有几个老弱妇孺没了依仗,那倘若我们都因为怕死不上阵去了呢?那整个中原就完了!胡人和蛮子就杀进来了!我们身后的土地就会被草原的马蹄、沙漠里的象鼻子给糟蹋的一塌糊涂!到时候没有人给我们现在手里的好刀,身上的铁甲,我们只会倒下的更快!我们的家乡将会比我们能想象的还惨!所以我现在不能怕死,你们也不能!我们得守住脚下这片土地,得守住咱们大魏王朝,得守住咱们中原江湖的最后一股精气神儿!我们帮派,虽然小,但是解散之后,全帮上下将近五十号弟兄,没有一个领了银子回家过安生日子的!我身为他们的三当家,怎么能苟且偷生?!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一番话说完,许狮虎已经是气喘吁吁。他的眼睛瞪得像是个铜铃一般,呼出的白汽不断在冷风之中翻腾着。他这才发现原来四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悄无声息,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里面的情绪不知是崇敬还是讥讽。
冷风再次一吹,他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是在接受将军的问话,这么慷慨激昂以至于有些猖狂,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一缩脖子,讪讪地看向了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刘琮琤。
刘琮琤看着他,问道:“说完了?”
“说……说完了。”
“没什么想说的了?”
“没,没了。”
“知道自己违了几条军纪么?”
“在,在上级将领训话时开小差闲聊……”
“还有呢?”
“还,还有?”
刘琮琤的声音突然严厉了起来,道:“长官让你阐述你自己的错误,你却当成什么?慷慨陈词的誓师么?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这事情轮得到你来做么?!还敢抽出冷月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