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一枪挑翻敌方将领,自己被大军遗留在这草原之后艰难地在夹缝之中求生存……
一个中年老卒,一个年轻废人,在草原的夜空之下,一个安静地讲,一个安静地听,时间便慢慢地流淌了过去。
终于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许狮虎只觉得自己胸中的一口浊气吐了出来。这些天一路躲藏迎敌,作为狮虎营的首领,他不敢也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颓丧,因为几乎跟着他的所有人,都将精气神系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可是这也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他和其他的士卒本质上并没有太多的区别。他独立承受这么多的压力和重任,已经有些不堪重负甚至麻木了。而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似乎身上有一种能够平息人身上燥意的特殊气质,让他不由自主的便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吐露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十分的放松,也渐渐不再将楚羽当成那个高高在上的长青门门主。他看了一眼楚羽腰间系着的酒葫芦,嘿嘿一笑,一边搓手一边道:“你看,我都说了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又是深夜了,天寒地冻的,要不你把你那酒葫芦,借我灌上两口?”
楚羽微微一怔,然后把酒葫芦摘了下来,往怀里一塞,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道:“不行不行,从我受伤之后,沁儿那丫头便不让我喝酒,我软磨硬泡才算讨到这么一葫芦。沁儿说了,这一葫芦,我得喝到明年开春儿,要是提前喝完了,那也不会给我添,就让我自己憋着!”
许狮虎讪讪地收回目光,道:“唉,真是越活越不如从前了,想当年老子当帮派三当家的时候,那还不是酒肉想来就来?你啊,我也跟你说,别那么早急着成家,否则干点儿什么事儿都没个自由!我当初也是,找了个婆娘之后就被每天限制着,干什么事儿都不怎么爽利!”
楚羽乐了:“呦,这可是老成之见!老哥儿,您成家多久了?”
“有个二十年了。”许狮虎叹了一口气,眼中渐渐涌现了些温情出来,道:“我那婆姨,虽说管的宽了一些,但是总体来讲,对我嘛,还是很不错的。三年前还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要不是过来参了军,我现在应该在家里逗弄我儿子呢。”
楚羽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来戳了戳许狮虎,笑道:“看老哥儿你突然这么低沉,我实在于心不忍。喏,看看这是啥?”
许狮虎转头一看,楚羽像是变戏法似的在手中又拿出了一个酒葫芦,笑着抛给了他。许狮虎连忙伸手接住,拔开塞子,一股香甜的酒味扑鼻而来。
许狮虎惊喜道:“这是太行山那边的桂花酿!你怎么弄到的?”
楚羽笑着说:“我不是从岳阳城……哦如今应该叫岳阳郡了,从岳阳郡来,一路北上,路过洛阳城的时候,去看了一眼,顺便买了这桂花酿。洛阳城和太行山离得不远,如今又是咱们大魏皇帝的龙兴之地,自然有的卖。”
楚羽突然压低了声音,将脑袋凑了过去,贼笑道:“老哥儿,要不打个商量?这桂花酿,沁儿那丫头手里还存着不少。咱们俩一起去找她要,就说是我请你喝的,然后等我把手里葫芦的酒喝完了,你帮我灌满,剩下的都归你,如何?”
许狮虎啧啧道:“兄弟,怕老婆这个事儿,可以有,但是也别太过啊,丢人!”
楚羽撇了撇嘴,把脖子一缩,道:“废这话干啥,你就说,干不干?”
许狮虎一边笑着摇头,一边小心地饮了一口手中的桂花酿,胃里一阵火辣暖意的同时舌根又留下香甜回味。他不由得舒服地哆嗦了一下,然后满足地说道:“古人有句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呀,喝两口解解馋就行了,就不跟你去搞幺蛾子了。再者说,你这身体,少喝酒一点毛病都没有!”
楚羽啐了一口,拔开自己的葫芦,灌了一口,道:“老子伤势跟喝酒没他妈一条黄花鱼的关系!”
许狮虎嘿嘿一笑,小口小口的饮着。到最后还剩小半葫芦的时候,他在手中摇晃着,脸上偷着浓浓的不舍的神色,然后一把拿过楚羽手中的葫芦,将酒倒了进去。
楚羽眉开眼笑,拿胳膊肘顶了许狮虎一下,兴奋道:“老哥儿!我就知道!咱们中原的江湖人最讲义气!”
许狮虎笑着摇头,将一只满的和一只空的葫芦给楚羽递了过去,然后静静地看了楚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好不了了?真的站不起来了?”
楚羽脸上笑意不减,坦然且淡然地说道:“也不能说一点儿机会也没有吧,比在路边捡到一百两银锭的可能性还低上那么三四成。”
许狮虎看着年轻人的脸,又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道:“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你们长青门的情况?”
楚羽点了点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大魏王朝建立,天下江湖势力尽归朝廷,或充军,或付有司,或原地解散。唯有三大宗门不在此列。明宗已无消息久矣,剑宗在王朝建立之前便封了山门。只有长青门,以门主不在,其余人等无法擅自决定宗门存亡大事为由,回绝了朝廷的邀请。所以现在,本是江湖千年最为正派、最恪守江湖道义规矩的长青门,却开始成了最受非议的江湖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