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斋的老墨贵是贵,但是却还不至于这么离谱,也就百两银子一块儿……他突然之间明白了乞丐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明白自己又上了这乞丐的恶当,顿时脸色又变得极差,胡乱将墨锭碎块儿塞回包裹,就欲离开。
“瞧你这搬家似的模样,是没地方住了?怪不得你白天的时候过来打我家宅子的主意……你现在这副模样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叫什么?丧家之犬?”
何致远猛地转过了头来。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乞丐的脸。脏兮兮的面庞上蓬乱着野草一般的胡子,可能是因为饥饿而导致那张面皮紧紧贴着其下的骨头;深陷下去的眼眶周围满是缺乏休息的暗沉,可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其中蓬勃的燃烧着。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有从这乞丐脸上读到任何嘲弄的神色,仿佛刚刚乞丐只是在陈述一个世人皆知的事实,而不是在讥讽他的狼狈。
“我白天说过,那间宅子是我的,你不信,”乞丐突然再次开口,“那我这个主人邀请你这个无处可去的可怜人来宅子里过夜,你要拒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