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完的精力,上蹿下跳,一会儿蹦上一块儿巨石眺望远方,一会儿又钻到不深不浅的草窝子里看看有没有兔子洞,玩的那叫一个畅快。
兴许是被少年的上蹿下跳给绕花了眼,中年男人抓了抓自己半张脸上杂草似的胡子,不耐烦道:“中了中了,你给老子消停消停。这边夏天太他妈热了,鬼知道这边儿生活的人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听着那边好像有水声,估计着应该是有河。走,咱们过去清爽清爽。”
说完之后,中年汉子扭头就走,少年连忙喊着师父等等我,脚下用力,跟了上去。
行不远处,竟然果真有一条不深不浅的小河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中年汉子欢呼一声,竟是比少年还要欢欣地冲了过去。少年当然也是欢呼了一声,连忙追着师父跳进了河水之中。
三下五除二脱去了身上的衣衫,感受着清凉的河水抚过自己被炽烈的太阳晒得又黑又干的皮肤,两人都是舒服地叫出了声来。少年个子不高,河水最深处刚好没过他的头顶,于是他便在水中扎起了猛子,一个又一个,浮浮沉沉,逗得中年汉子哈哈大笑。
就这么在水里面舒舒服服地待了将近两个时辰,两人终于上了岸。本来下水时湿漉漉的衣服此时在岸上又被太阳烤了个干,眼见四下无人,师徒两人干脆就不打算穿上衣服,赤身裸体地找了一棵茂盛的苦楝树,坐在了树荫下。
又坐了半个时辰,中年男子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不太毒了。于是他一脚踹在了少年的屁股上,说:“行了,休息得也差不多了,赶紧麻溜的扎马步去。扎完马步就打拳,总共两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少年一声哀叹,但眼见中年男子抬脚又要踹,连忙捂着自己的屁股蛋子跳了起来,在旁边找了一块儿空地扎马步去了。
看着逐渐沉静下来的少年,中年男子忍不住咧了咧嘴,但是怕被少年看见,于是立刻又恢复了懒散的神情。略微思量了一下,他站起身来,从地上捡起热的烫手的衣裳,龇牙咧嘴地往身上一套,转身就要往林子里面走。
“师父你上哪?”
“拉屎去。你练你的。”
“别骗我啊师父,你今天啥都没吃呢,拉哪门子屎?”
“宿便,懂不懂?”
“不懂。”
“那就扎你的马步。”
“哦。”
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了林子里,少年没来由的心头一慌。这一慌不要紧,本来坚实的架子立刻就要晃了起来。少年连忙按照师父说过的气沉丹田,稳住自己的双腿,让自己又回到了不摇不晃的稳定之中。只是他管的住自己的身体,却管不住自己的思绪。本来扎马步也就不是什么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他便任由自己的思绪飞了起来。
他和师父从那洛阳城中走出来,到现在已经将近一年了。从洛阳到江陵,具体有多远,他说不清楚,但是走的倒还有趣。毕竟他见到的景色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新鲜事物,不论是抓兔子还是撵野狗,他都不会觉得腻。师父是个穷光蛋,住不起各个城里的客栈,吃不起那些各式各样的酒菜。但少年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师父和自己一同挖陷阱做吊钩弄来的野味也能吃的满嘴流油,每天晚上躺在大树下看着满天的星星也是少年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他觉得天上的星星是真的多,而且一个个比自己顽劣多了,总是跳来跳去,不肯让自己安静地把它们数完。
比较难熬的可能就是雨雪天了。他还记得几个月前自己的那一场大病,便是雨后染了风寒。自己当时冻得浑身发抖,师父抱着自己,说这是习武之人必得的一场病,若是能熬过去,那么往日里积攒在体内的一些暗疾,还有体内先天积攒下来的一些“脏东西”,便会全部被“挤出来”,从今晚后,小病小恙便会远离自己。后来他熬过来了,真的没有再生过病。
那自己又是什么时候遇上师父的呢?自己其实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他随着难民一路流浪到了不知是哪个城里,被同样是卷在难民堆里的师父捡到了。他依稀记得,刚与师父相遇时,师父虽然比现在年轻,但是似乎眼神要远比现在浑浊得多。他把自己从野狗的嘴里救下来之后,问自己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家人。于是当时还是个孩子的他立刻哇哇哭着说自己叫许小轩,从江陵城来,娘亲被天上掉下来的巨石砸死了,而那个去当了兵的爹早就已经杳无音信。师父当时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甚至觉得师父不会再跟他说话了,然后师父问他愿不愿意做他的弟子。
他当时仍然懵懂,问师父拜师要学什么。师父当时愣了愣,然后扯了扯嘴角,说:
“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
他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然后师父也笑了。
后来师父就带他去了洛阳城,在那里度过了几年悠哉的时光。师父没有教他什么拳打猛虎脚踢蛟龙的功夫,只是让他每天早上都绕着洛阳城跑一圈。洛阳城多大?他起初自然是跑不下来的。后来师父就告诉他跑步的时候要注意呼吸的节奏,几息吸,几息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