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江湖气浓,不愿妥协,便得了一个‘狂人’的绰号,既是江湖人对这位豪侠的调侃,也是对他的尊敬。有无名氏做诗将其如此概括,诸位请听:
铁条荡炎夏,木枪点清秋。
时来巫山梦,势至灌江楼。
日出华山顶,风起松亭中。
寻剑途颠沛,惊雷锁长虹。
家国尽翻覆,狼烟染红枫。
孤城犹碧落,纵马啸西风。
回首人不见,肠断魂纷鸣。
酒肆添常客,破庙掩草蓬。
浮云遮蔽日,无有天朗清。
悲乎天下间,君臣开太平。
江湖终弃我,孤冢还清明。
大梦方初醒,再见洛阳城。
故城犹安在,故人不复行。
铁条归剑鞘,红尘皆洞明。
青锋不当斩,不斩是青锋。”
醒目拍下,说书先生看着各自位于自己客座上的茶客或听客们,微微一笑,道:“咱们今日,讲完了楚狂人灌江楼大战李家的故事,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而后自然便是茶客们纷纷喝倒彩、再请说书先生多说一些的戏码。而这位说书先生明显是见惯了这些场面,只是拱手作揖加微笑,并不多言语一句话。
目送听客茶客们渐渐散去,说书先生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伸手拿过桌边的帕子,缓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只是余光一瞥,却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正准备溜出门去。
说书先生认出了这个身影,觉得有些好笑,便想要捉弄其一番,于是悄然清了清嗓子,等到那孩子就要溜出门去的一刹那,猛然喝道:“呔!哪里来的小贼?!”
那孩子猛地一个激灵,“噌”地一下就跳了起来,结果脑袋撞上了旁边的门框子上,顿时“哎呦哎呦”地痛呼了起来。
说书先生开怀大笑。
那孩子抱着脑袋转过身来,也不说话,颇为幽怨地瞪着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噫”了一声,回瞪回去:“瞪我干嘛?你小子偷偷溜进来听我说书不给钱,已经被我逮住多少回了?还敢瞪我?!”
那孩子竟也不怕,大声说:“我娘病了!家里钱都用来给娘抓药了!我没钱!”
“没钱你底气咋还这么足呢?!没钱你别来听书啊!”
“可是谁规定的听书必须要钱啊?我小时候,我娘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的时候,咋没见给我要过钱呢?”
说书先生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滚蛋!”
小孩儿呲溜就窜出了门去。
故作凶恶的说书先生神色渐渐黯然。
哪里是母亲病了,钱都用来抓药,所以没钱听书?
孩子的父母早已病故了很多年了,别说听书的钱,就是吃饭的钱,他也没有。
说母亲重病,是孩子不想让别人可怜他,可不要给他施舍钱财。
如今他在街边的杂耍班子里干些杂活,勉强度日罢了。
说书先生叹了一口气。
人这一辈子,哪里容易了?
……
走出了听雨轩的孩子在街上蹦跶着,今天杂耍班子里没啥表演任务,所以他也没活可干,前几日剩下的几颗铜板还能让他再吃几顿馒头咸菜,所以他决定在街上多转一会儿。
想起自己的同龄人,那些孩子最常去的地方,便是太湖水边,于是他便脚尖儿调转,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吃苦惯了,脚底下便比一般的孩子快上很多,没过多久,便已经看到了太湖边上的杨柳依依。
果不其然,树下有几个孩子正在拿着家中父母给做的竹剑、木剑,分做几派,玩儿着那男孩子中极为流行的“江湖游戏”,噼里啪啦来回正打得热闹。
孩子远远看着,眼馋的要命,却苦于两手空空,没有合适的“兵刃”傍身,便没有资格,更没有脸面加入其中了。
顿时,来时兴奋的心情消失了一干二净。
不能玩儿就不能玩儿吧,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爷我自己找些乐子!
于是他撅起嘴,环顾四周。
这一看不要紧。
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身穿破烂衣衫的中年男子,正在准备将一根铁条,投入湖水之中!
孩子睚眦欲裂!
一边向那边冲一边大声喊道:“呔!兀那姓许的!停下你的行为!”
喊完了,他也已经跑到了那身穿破烂衣衫的中年男子身边。
他也不顾中年男子目瞪口呆,一把夺过那铁条,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大声说道:“姓许的!你干什么糟蹋你吃饭的家伙!”
原来这个被这个孩子称为“姓许的”的中年男人,也是同一个杂耍班子里的,只不过与这孩子的打杂不同,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式演员,最擅长的,就是吞剑!
他手里那根差一点儿就要扔进太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