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赫连山(1 / 2)

卦劫 唐门青辞 3403 字 1个月前

赫连山。

云雾飘渺在山间,景致幽凉。筑室屋檐低垂,屋外池水清映,正是最恬静最令人愉悦的初晨--

“咣嗒--”是柴火烧得通亮的声音。

偏且狭小的伙房里,炊烟缕缕升空,空气灼热烫人。蓄着白胡须的薛老郎中正在捣『药』,偏头,正瞧见白衣男子慢条斯理地烧柴,『药』炉滚烫,火光明亮。

“火烧的大了……”薛老郎中忽然麻利出声道,又不耐般--

“等等!我来我来,你捣『药』。”

“年轻人啊,我跟你说,煎『药』除了草『药』和砂壶的选取,这火候也很重要。”

“别愣着呀,捣『药』……”

柴火噼里啪啦响。

老郎中喋喋不休。

过了会儿,薛老郎中抬头看着认真倾听且慢条斯理捣『药』的年轻人,白眉『毛』挑得高高的。“年轻人,你和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君夙专注手中事,连雪白的衣服上沾了几许灰也不曾注意。听见这句话,不解。

薛老郎中出声解『惑』道--

“我行医多年,像你这样愿意为了自家娘子下做这些活的人不少。但是像你一样风流隽秀又极其耐心的谪仙人当真是罕见。”

“君夙……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摇摇头,灼灼风华像是带来一室清辉。

他说的是想,而不是该。

这不是为尽一个丈夫的义务,而是一个男人真真正正愿意为心尖上的人做一件事。

薛老郎中会心一笑。

“我观你言行举止,眉目清宇,乃百年罕见风华之人。能得你这般倾心相付,这姑娘能碰上你也是她的福气。”

“您又岂知这不是我的福气?”

他这般随心一答,倒是惹得老郎中一怔--

“说的也是,倒是缘分。”

“话又说回来,这女娃子都卧床半个月了,也差不多该醒了,你最近注意点儿,醒了便立刻告诉我。”

“好。”

“诶。”薛老郎中提及苏隐,至今心有感慨--想他行医数年,见过无数患者,但是还从未见过如这女娃子五脏六腑伤的如此严重之人,而她竟然还靠着一股顽强毅力坚持了下来。

即便未醒,却也是教薛老郎中十分敬佩的。

“噼啪!”

“咕噜!”

顷刻,火光渐暗,然壶里的水却烧得沸腾,『药』香四溢。

盛『药』,端盏。

君夙接过薛老郎中手中的『药』盏,和他辞别一声,便踏着木板,绕着长廊,向屋里走去。

“吱呀。”

君夙进入屋中的时候苏隐还陷入昏『迷』中。桌椅、帘幕、窗幔、白玉暖床,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脸『色』泛白,眉头微蹙。

君夙伸手抚平她眉头,舀着『药』汁,慢慢送至她唇边。一点一点、细心又缓慢地喂『药』。

『药』碗里的『药』汁慢慢见底。

好一会儿君夙才停下动作,抬眸,目光盯着苏隐的唇和白皙的颈,渐渐怔了怔。等到那唇『色』渐渐漫出点点红润,君夙才挪开眼,替她掖好被子,走出门。

君夙站在回廊上迎风独立。

远山林木凋谢,近处池水清浅,朔风徐来,将他的白衣角掠得清寒又飘摇。他没有动,一直站了很久很久,面容依旧清白如月,唯独一双眼睛流泻出丝丝缕缕看不透的情绪。

“你准备站在这里多久?”

拐角离芷的身影骤然一现。

君夙偏头。

问:“你来了多久?”

“不算久,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天光清寒,回廊风动。

离芷目朝关闭的雕花门,又走至他身边,问:“她怎么样了?”

君夙低着声音答:“还没有醒来。”

“薛神医有说她何时会醒?”

“就在这几日。”

“那就好。这几日你过的也不太好,若是她醒来,想来你就能开心些。”

“……嗯。”

离芷看他目光落在遥远天际,道:“从刚才你就一直看着天穹,你在看什么?”

“天,地,景。”

“看出来了什么?”

“……不曾。”

“……我认为,你该和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何受这么重的伤,为何会寻见苏隐,又为何会来到这赫连山。这一切,又跟东极有什么关系?”

其实这件事要说起来很简单。

君夙往细里想了想--

那一日他在东极负伤,被仇家追杀到北域,正好看见北域某一地方灵气翻涌。他又想起分别前娘子说过她要来北域寻苏留,能引动如此大惊雷异象的,除了某些人,娘子也是能做到的。

于是,君夙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