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难以接受的事情,还在后头。
“太子殿下有了妻子,九王爷也应当有个良配了。趁今日月色皎洁,我便再促成一桩婚事。”
唐若之蹬了眼睛,还有一桩婚事?谁和谁啊,怎么还要乱点鸳鸯谱啊!她倒是要仔细看看这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国母示意白公公念圣旨,白公公细细的嗓音格外高亢:“九王爷贺兰银晟,太师府俞倾澜接旨——”
贺兰银晟和俞倾澜同时起身,悄悄交换了个眼神,一起跪在大殿上。圣旨后面的内容,不用听也都知道了,赐婚的圣旨,都是两个人一起接的。
“特将俞倾澜许配九王爷殿下为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俞倾澜预备好的笑容僵在嘴角,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侧妃?!
她侧过头看着贺兰银晟,对方已经跪拜下去,道:“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俞倾澜愣了几秒,也机械地跪拜行礼,嘴里毫无感情地念着“谢主隆恩”,心里却不是滋味,他们不是说好的,是夫妻吗?
要守护一生一世一辈子的夫妻啊。
侧妃是什么意思?侧妃,在她眼里和妾没有任何区别,她堂堂一个太师府长孙女,怎么能给别人做妾?还是要给最爱的男人做妾。
俞倾澜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位置上的,只记得心很痛,快要撕裂的痛。
这道圣旨把她开膛破肚,登堂入室地把她的心撕成一片一片的,还要像别人炫耀,看啊,血淋淋的心脏多么诱人。
所以,贺兰银晟是想让别的女人来做正妃吗?是谁?谁会比她更加契合贺兰银晟?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没有人比她更能够与贺兰银晟相配,没有人!
她一杯一杯喝着面前的酒,平日里入喉苦辣的酒她也只觉得没有味道,像平淡无奇的水一样,没有任何感觉,都已经麻木了。
国母宣布完靳酥婷为太子妃,俞倾澜为九王爷的侧妃以后,就结束了宴会。
一直在等着自己归宿的唐若之,愣住了,那她呢???
国母是不是忘记她了?她也是太子妃候选人啊,所以到最后落得个什么也不是自寻良配的下场吗?
唐若之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她可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啊,福宁城最出色的贵女,至于输的这么惨吗?
好,她也不稀罕,既然太子妃的位置没了,那她也绝对不会去做什么良娣侧妃!
但还是很难过,等待期待了这么久,她的父亲给她画了一个一个美丽美味的饼,单方面描绘了许多与贺兰睿哲的未来,到头来,全都不可能实现了。
贺兰银晟是和俞倾澜一起离开的,出了宫以后,俞倾澜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笑意,脸崩了下来。
“九郎,侧妃是你的意思吗?”她只想知道是不是他的意思,如果是国母就觉得自己不配做王爷的正妃,那她毫无怨言。但万一是……
“不是,”贺兰银晟说,“不是我的意思,国母只答应我让你嫁给我,我就很满足了。其他的不敢要求再多。”
贺兰银晟把她揽进怀里,温柔小心的搂着,环着她的手臂,道:“我贺兰银晟今生只有你一个女人,所以即便是侧妃,你也永远是我的妻子。”
俞倾澜心中动容,好,那他这么说,她就信了。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贺兰银晟这一辈子都在骗她,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贺兰银晟亲口和国母要求的,就是把俞倾澜许给自己做侧妃。交换的条件是那可以调动福鼎国五分之一兵力的兵符,贺兰银晟说,因为是侧妃,所以俞倾澜不会对自己付出真心。
但事实是,俞倾澜已经向他交付了所有的真心,就在今晚,国母赐婚的那晚。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对方从未谈及情爱,她却以为他是与她同样的交付了一颗完整的真心。
贺兰敏之平安回去以后,季嬷嬷算是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听说的逼宫啊叛变什么的都没有发生。
但贺兰敏之还是不开心,她情绪很低落,一回到房间就把自己关起来,埋进被窝里。
她情绪总是敏感的要命,这是八岁那年以后,第一次俞承豪没有陪她过生日。
八岁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了,七岁那年的生日是自己过的,那是她来到皇宫第一个生日,国母忘记了她的生日。
没有好吃的,也没有谁陪着她,连最简单的长寿面也没有吃上,那个时候,晚上的风很冷,她就坐在床边,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就这么饿着肚子坐了一个晚上。
那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没有娘亲,没有熟悉的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度过了自己的生日。
她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懂得了人情冷暖,为什么十六岁了,就变得矫情了呢?
她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好像回到了七岁那年的晚上,七岁的她那时候没有哭,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