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这里?”岩戮从凉亭顶上利落地翻身下来,笑嘻嘻的坐到了枭王对面。
“是不是那林潇惹你生气了?不应该啊,她一向办事有分寸。”见枭王不说话岩戮就开始猜测。
枭王缓缓倒了一杯酒举到唇边:“这只狐狸不知好歹,背着我和文尚跑去见了陈墨。”
岩戮惊了一下:“就为了这事?王总不能吃那林潇的醋吧?”
枭王皱着眉头放下了酒杯:“你懂什么?那陈墨表面臣服却心怀鬼胎,昭平以公主的身份在他面前都从没占过一分上风,唯一能拿住他的就是林潇。我刻意分开他们二人就是为了让陈墨安下心来。这次林潇带伤去见他,又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
岩戮有些听不懂,无奈的挠了挠头,思来想去觉得王可能是怕林潇和陈墨跑了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一件事,于是从怀里掏出张纸。
“枭王,我有些听不大懂,但是这次回去安顿行礼我倒是看见了一个有趣的玩意,是那天我接林潇去李府时她弄得,觉得好玩就带来了。”
说着将手里的纸递给了枭王,那张纸经长途奔波明显是皱褶不堪。
枭王皱着眉头本不想接,可转念一想,又好奇这岩戮大字不识怎么会觉得一张纸有趣?
施法将纸接过展在了自己面前,他瞳孔一紧,缓缓伸手接住了那张被揉搓到起了毛边的纸……
残破的纸张被他修长的手指对比得更加惨不忍睹,可纸上的画却能和他相得益彰。
林潇画的是一男子,未束发冠,慵懒的倚靠在塌上正闲翻着一本书。
画上的男子眉目如画美好得不似凡人,尚未细细勾勒都已经能眉目传神。
“是不是和你挺像?我头一眼看见就觉得弄的真好,随手带来给你瞧瞧。”
岩戮连字都不识,自然也懂不得画作的好坏深浅,欣赏更是无稽之谈。
可架不住林潇作为跃渊亲传弟子,画工实在了得,连这大字不识的妖魔都喜欢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岩戮的错觉,他觉得枭王看见这张纸好像不那么生气了,大抵也是觉得林潇弄得不错。
“我知道了。”枭王看了许久,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说罢就随手折了那张纸,起身走了。
林潇直到天色已经蒙蒙亮才见到了枭王,他好像已经不那么生气了,看见自己疼的满身是汗还渡了些魔气给她。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有天她正和枭王在案前细细查看账目,门却被敲响了。
“主上,陈墨求见。”门外传来近侍的声音。
林潇闻言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又想起枭王好想不喜欢她见陈墨于是转头看向枭王,用眼神询问着。
枭王轻轻一笑,将林潇招手到了自己身边,两人一同坐在了一张宽椅上,随即挥开了房门。
枭王的手就在她腰上,林潇不敢乱动,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这枭王又是抽了什么风。
陈墨进门见到这一幕不由顿了顿,随即向枭王施礼。
枭王抬头搂紧了林潇道:“何事?”
“枭王,成德军节度使王士真辞世,临死前承位给其子王承宗,皇帝已经派人前去接任。”尽管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陈墨仿佛也并没有改变什么,语气神态一如既往。
枭王嗤笑一声:“此事我早就得知,恐怕今日驸马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潇低着头,谁也不敢看,夹在中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陈墨抬头看了枭王一眼,随即眼神就滑向了林潇。
她的身形又消瘦了一些,低着头狐狸的尖嘴都要戳到桌案上了也不敢抬起,看不清表情。
陈墨缓缓道:“臣辞京之时,皇帝已经收到了王氏的回绝,李吉甫和李绛正为出兵讨伐一事争论。”
枭王微微一笑,伸手抬了抬林潇的尖嘴,有些轻佻道:“人家来找你,你头都要嵌进桌案里了。”
林潇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没有魔气护身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她不敢再惹怒这个枭王。
陈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却不知喜怒。
见林潇没有反应,枭王一笑也不打算继续难为她了而是转头看向陈墨。
“那二人什么言辞?”
“李吉甫得了皇帝心思,上奏出兵直捣成德镇,而李绛却言不宜出兵,即便是出兵也应先行拿下淮西镇。”
闻言林潇偷偷看了枭王一眼。
这成德镇在河北,而河北一带割据已久,自德宗年间就已经是枭王的地盘,这王士真也是得了枭王的令才敢世袭节度使一职。如今一定是皇帝或者炎魔伺机开始动手打压了。
枭王转头看向林潇笑道:“这场仗潇儿怎么看?”
林潇大气都不敢喘,上次她稀里糊涂见了陈墨一面就活活疼了一宿,于是小声答道:“无论如何,河北大势已定,地势互相依托,枭王大可不必忧心。”
陈墨的眼神还在林潇身上,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