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8章 一明一暗(1 / 2)

可这两个字虽然深,却不粗。

笔画细如游丝,每一笔都收得干净利落。

力气大却收得住,这是高手。

高手不是力气大,是力气大还能收住。

收不住的是莽夫,收得住的是秦王。

二位,请看。

这……解缙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树叶,凑到火光下仔细端详。

他歪着头看了两息,忽然眼睛一亮,嘴角翘了起来。

妙!妙啊!

他连说了两个字。

解缙说的时候,分三种语气。

一种是客套。

你说了个主意,他觉得一般,可不说点什么不礼貌,就来一个。

第二种是赞赏。

你说了个主意,他觉得不错,有用,就来两个。

第三种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这种很少,值得他连说三个。

此刻他说了两个,说明他真心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不错,不是最好,但够用。

够用就行。

什么妙?徐忠凑过来,让我看看。

他眨巴着眼睛,把那两个字念出了声:

孤——安?

他念完之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茫然不是因为不识字。

字他认得。

他认得,他也认得。

可两个字放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不懂不是因为笨,是因为他没往那个方向想。

他是个武人,武人想的是刀枪剑戟,不是字。

字是文人的事。

可这个字不是文人写的,是王爷写的。

王爷写的字比文人的字值钱。值钱在哪儿?

值钱在这个字上。

这是什么意思?

孤,是王爷的自称。解缙开口了。

他讲课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竖手指。

竖一根手指说第一层,竖两根手指说第二层,竖三根手指说第三层。

一层一层地剥,像剥洋葱。

剥到最后一层,辣眼睛。

辣眼睛的是真相。真相总是辣的。

此刻他竖起了第一根手指。王公贵族自称。

一个自称的人,在深夜往墙头扔了一片写着字的树叶,这人是谁,还用猜吗?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安,是平安的安。

两个字合在一起,王爷是在告诉我们,他人已经脱困,目前一切安好。

就这两个字?徐忠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不信。

他的手在后脑勺上搓了两下,搓得头发沙沙响。

他思考的时候就这么搓头发,搓得多了,后脑勺的头发都比别处薄。

薄了就凉快。

凉快了脑子就清楚。

清楚了他又搓。

搓了又薄。

恶性循环。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意思?

孤这个字,不是寻常人用的。

解缙竖起第三根手指。

寻常人不会自称。只有王公贵族才这么叫自己。

王爷写这个字,既是在传信,也是在表明身份。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的手法,只有聪明人会用。

聪明人不说废话,废话多了暴露身份。

两个字够了。

多了是累赘,少了是含糊。

两个字,刚刚好。

王爷在告诉我们他的位置吗?徐忠又问。

不是位置。解缙摇了摇头,是状态。

他在说:我没事,你们别慌。

按原计划行事。

原计划?

什么原计划?徐忠更糊涂了。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两道浓眉挤在中间,挤出一个字。

他的眉毛特别浓,浓得像两条毛毛虫趴在额头上。

一皱眉,两条毛毛虫就打架。

左边那条往右挤,右边那条往左挤,挤得不可开交。

谁也不让谁。

谁也让不了谁。

张信抿嘴一笑,向他解释:

咱们这位爷,行事一向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等你将来跟着他待上一段时间,你就懂了。

我听说书先生讲过,当今圣上当年行军打仗的时候,也喜欢玩这一套。徐忠嘟囔了一句,什么暗号啊、密信啊、飞鸽传书啊……搞了一大堆。

没想到这位爷也来这套。

皇上是皇上,王爷是王爷。

张信微微一笑,皇上的暗号是给三军看的,王爷的暗号是给咱们三个人看的。

能一样吗?

也是。徐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因为不同意,是因为他这个人脑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