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咯噔”地响。
汉子赤着脚,脚上全是泥,裤腿挽到膝盖以上,露出两截黝黑的小腿。
看见张信,他赶紧把板车往路边靠了靠,让出一条路来。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车身歪了一下,几根柴火滑下来,滚在地上。
汉子手忙脚乱地去捡,张信伸手帮他扶住了车把。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受宠若惊地笑了笑,连声道谢。
张信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汉子在后面喊了一声:“张大人,回头我给您送一捆柴去!”
张信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一个老妇人挎着一篮子鸡蛋,小心翼翼走在路边,嘴里念叨着什么。
背驼得厉害,几乎弯成九十度,走路时头一点一点的,像在啄米。
她走到豆腐摊前停下来,跟老陈头说了几句话,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买了一小块豆腐,用荷叶包着,揣进怀里,又慢吞吞地走了。
几个孩子从巷子里冲出来,追着一只花猫,笑闹着跑远了。
花猫蹿上墙头,回头看了孩子们一眼,尾巴一甩,不见了。
孩子们追到墙根底下,仰着头找了半天,找不到,又笑闹着往别处跑去了。
可张信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辆黑篷马车。
车帘垂得严严实实,厚重的黑绸布一丝缝隙也不透,像一面沉默的墙,又像一只合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