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同”
“君臣、主仆都涉及雇佣关系,是否存在不公,那是另一回事。”明容说,“你不想看我装疯卖傻,不是吗你要我同情你这不是君臣,更不是主仆。为人臣女、为人仆从只需听命于主上,敬畏恭顺足矣,不必怜悯。路人会怜悯,朋友会怜悯。”
“所以,你对我,路人都不如”赵秀冷笑。
明容在看他。
他观察她的同时,她也在看他。
她被逼到极点,于是迟钝地反应过来,开始试探,开始窥测他的企图。
很好,她变聪明了。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什么
卑微乞怜的疯子,呕血不止的病人
明容道“殿下,不要再说这种话。我可以敬畏你”
“用不着你敬畏。”
“但我们做不了朋友。”
“因为赵检。”
“因为我是个庸俗的人,谁对我好,我就对他好。”明容倍感厌倦,“为什么要我同情你呢你从来看不起我,心里也在嘲笑我。”
没有。
赵秀一声声地咳嗽,胸口剧烈地疼痛,手指都在颤抖。
他没有
他在梦境中窥探明容的人生,他看见了神乎其神的伟大新世界,他看见了她身为天之骄女的光芒万丈、光鲜亮丽。他甚至知道她在五岁那年,就懂得悲悯世间门不幸之人。
她在现实中观察神州大地,她看见了落后的大曜,看见了坐井观天、草菅人命的他,她看不见他的曾经,她不知道他每天都以怎样的心情生活。
所以他嫉妒她,却又忍不住的想靠近她、了解她。
所以她纯粹的憎恨他。
何其不公
可他又能怎么办
也许他应该声泪俱下地哭诉自己的人生有多么悲惨,被母后放弃,被父皇厌恶,一直作为两方势力博弈的棋子存活,尚在襁褓中就注定活不长久,一身病骨,为死而生。
他怎能不去未央殿
母后惨死,他作为儿子只要相信真凶是纯妃,能不采取报复吗
不去未央殿,落在有心人眼里,不代表他仁慈,而是他对真正的杀母凶手存疑。因此,不管他对赵检是憎恶亦或无感,在他长大前,他只能一次次的去,一次次的表明态度。
他没有选择。
如此,明容可会施舍一点同情
不,不会的。
身处绝对光明的正直小神女,容不下半点污垢。
她只会觉得他咎由自取,嫌弃他死得不够快,不肯给赵检的崛起之路让位置。
赵秀抬起眼皮,双眸血红,牙齿不慎嗑破嘴唇,血珠从破裂的伤口渗出。
他死死地盯着她,带着怨恨和委屈。
明容悚然一惊。
如果不是早就领教过他的为人,她会以为,他快哭了。
怎么可能错觉吗。
“滚”少年嘶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