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眼美丽而阴冷,声音更凉薄“我真想杀你,你早就死了一千次一万次,坟头草都已经青翠欲滴,还容得你一再放肆”
明容骇然。
青翠欲滴这般美好的词语,从他口中说出来恐怖如斯。
“你就是鼠目寸光、偏见狭隘。”赵秀说了一句,又咳嗽,咳得双目泛红,“你从不问缘由,便认为未央殿那丑陋的废物”
“你还搞外貌攻击啊”明容忍无可忍,“他是你的兄弟,被废了也是你兄弟”
“我只有一个弟弟。”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你不可理喻”
明容摇摇头,抬手,想推门出去。
赵秀猛地攥紧她手腕。
少年的手绵软,肌肤冰凉,握住她,便如一层霜雪覆盖下来。
他俯身,黑发散落在她的脸上。
“你不是很喜欢父皇么”他柔声道,“对着那张脸入迷,以至于御前失仪,丑态毕现。那为何不喜欢我只要我不死,长大之后就是更年轻、更貌美的他。”
明容双耳嗡嗡作响。
他说什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作只要他不死,就是更年轻貌美的皇帝
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串联成句,却不知所云。
此刻,明容只想尽快摆脱他,离他越远越好。
狗太子的精神状况太糟糕,心理疾病十分严重,从表象到内里都不健康、不正常。这种人,疯人病院才是他的灵魂归宿。
她使劲扭手腕,“放开,放开”
赵秀不放,又在咳嗽,咳一会儿,薄唇染血。
冷白的一张脸,增添几分妖娆艳色。
他知道自己快要吐血,却不拿帕子去接,一口血呕出来,脸上、手上全是。
然后,他换沾血的左手,又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
明容被那温热湿润的血刺激得冷汗直冒,因为恐惧而流泪,转头叫“救命啊,救命啊太子发狂了”
没人理她。
明容又叫“太子吐血啦,你们不救我,也不救他吗”
无事发生。
赵秀任由她挣扎哭叫。
啊,她又哭了,这么爱哭。
很神奇,他竟然不觉得聒噪,反而想着,她这么又哭又闹的,比一口一个小女子的惺惺作态可爱太多。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他漠然道。
这熟悉的台词,吓得明容头皮发麻。
她盯着他,嘴唇微颤,战战兢兢的道“我才十二岁,你、你别动坏脑筋,你就算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也应该洁身自好,远离女孩子”
赵秀知道她想歪了。
他低哼“你怕什么我未必打的过你。”
明容一怔,“也对不,不对。”她反手去开门,却发现推不动,心里一沉,又紧张又害怕,“这门怎么开不了你放我出去”
赵秀一阵急促的咳嗽,吃力道“谈完之前,门不会开,别白费力气。”
“到底有什么好谈的啊”明容几近崩溃,“我和你是两条道上的人,就像水火不相容,昼夜不交错。你哪根筋不对,为什么总是要求我可怜你、同情你你居然还敢说我伪善”
明容抬起头,视线与他猝然相撞。
一瞬的死寂。
少女安静下来,眼神冷冷的,“同情你才是伪善。”
赵秀抓紧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尽是猩红的血,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流淌,宛如一行行血泪。
“你说什么”
“我说,同情你才是伪善。”明容神情冷硬,“人与人交往,单方面的付出和牺牲不是善良,那只是自我感动。一味的忍耐和宽容并不值得称颂,善良不能建立在伤害之上。”
这是她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她生而为人的价值观,与他水火难容。
他们注定只能做敌人。
明容咬牙,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她讨厌他,已经不加掩饰。
少年束发的釉蓝缎带散了开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他的黑发垂落,遮住半边脸。
手指很疼,明容的指甲掐疼他了。
他无暇顾及。
是在这一刻,赵秀恍然发觉,他和明容当真不是一路人。
原来两个人之间门真正的距离并非容貌、皮相,甚至不是男女之别,而是思想。
明容说的话多荒谬啊。
为何她听不出来呢为何毫无自知之明,还敢用坦荡的眼神批判他
“明容。”赵秀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再清楚不过。”
“依你之见,君臣、主仆之间门,又该怎么算”
“那”
“你想清楚。”他的声线冰凉,飘进她耳朵,“你的父亲为人臣子,你为人臣女,这话是你应当讲的么”
“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