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些高居在庙堂之上的达官显贵们私下的龌龊,他知道那些潜藏在朝堂之上的蛀虫腐蛆。n
“我都知道啊。”n
卢象升的声音颤抖,压抑在心中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n
“但是,我不能,我不能。”n
卢象升的心中痛苦不堪。n
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n
朝廷错了,万民军是对的。n
现如今的朝廷,已经是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n
今上虽然勤勉,但是却没有能力能够挽回局势。n
朝堂昏暗,只为逐利,不惜卖国,穷国而富家。n
地方豪强鱼肉乡里,似豺似狼。n
“我真的不能……”n
卢象升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姚亚平。n
他是明臣,是大明的臣子。n
今上对他有恩。n
危急之时,启用他为南国总理。n
虽然过往之时,今上也有误解。n
但是,他仍旧不能。n
“卢公……”n
姚亚平声音颤抖,后面的话语终究是没有再说出口来。n
他能理解卢象升的为难,他也能体会到卢象升的痛苦。n
“大明确实已经腐朽不堪。”n
卢象升目光重新恢复了平静,长叹了一声。n
国家的弊病,他清楚。n
“大明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大明。”n
“硕鼠累累、民难聊生。”n
大明……n
当真气数已尽……n
北风愈急,再是严厚的棉衣,都难以抵挡那股冰寒刺骨。n
卢象升的心中同样也是一片冰寒。n
大明啊,大明。n
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挽救你。n
卢象升的思绪混乱,想起了曾经所听过一首诗词。n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n
“望西都,意踌躇。”n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n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n
他想做岳飞,他想做张巡。n
但是他终究是做不了岳飞,他没有百战百胜的才能,没有办法驱逐外虏,保护百姓。n
他也做不了张巡。n
面对着明明是反贼的万民军,他甚至没有办法坚定握紧手中的刀剑。n
“你们的元帅,说的很对。”n
卢象升的目光从身前一众万民军的军兵身上缓缓扫过。n
“自古帝王兴废,民兆于心。”n
“民心既失,社稷何存?”n
若非是失去了天命。n
大明的境内,如何会遭遇那么多的灾害。n
大明的境内,如何会激起那么多的民变。n
内忧外患,末世之象尽显。n
但是千般的原因,万般的理由。n
都不是选择放弃的理由。n
如果有可能。n
他还是会选择一直走下去。n
世道不公,那就改变这个世道。n
卢象升的眼神逐渐坚定的起来。n
他现在已经不后悔自己现在所走的道路了。n
事到如今。n
就让他要用他现在所有的一切,他的性命。n
来向着世人述说。n
他选择的这条自内而外,自上而下改变的道路,终究是难以成功。n
就让那些选择另外一条道路,想要改变这个世道的人,更加的坚定。n
卢象升缓缓抬起头。n
日暮西山,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血红。n
夕阳已经快要完全没入宫城的殿宇之间。n
一生所经历的事在卢象升的脑海中飞速的掠过。n
天启元年,中举之时的意气风发。n
天启二年,名列金榜时的壮志凌云。n
先是观政兵部,后又授为户部主事,督临清仓,升户部山西司员外郎,迁大名知府,再至山东布政使右参政,整饬大名兵备道。n
在之后,总政一方,任为总理,督理南国诸镇之时,年岁还不到四十。n
“真是遗憾啊……”n
卢象升叹息了一声。n
他这一生,有太多的不甘,有太多的遗憾。n
卢象升举起了手中的断刀,弹刀轻吟道。n
“请缨……岂是书生业……”n
“倚剑长吟祝太平……”n
“卢公。”n
更多人跪在了地上。n
不仅仅是万民军的一众军兵,跟随着卢象升的一众残兵也是纷纷跪倒在地。n
他们,早已经是泣不成声。n
“卢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