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自陆沉案风波平息,已过去两年。
这两年里,大明王朝如同一条经过惊涛骇浪后驶入相对平静水域的巨舰,在朱兴明的掌舵下,继续沿着既定的航线前行。
岭南特区的繁荣效应持续扩散,铁路如同延伸的动脉,将新生的活力输送到更多省份。
工商政策在丁国良事件后得到进一步贯彻,民间手工业与海外贸易蓬勃发展。
朝堂经过陆沉案的震荡与后续不深不浅的整顿,也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新平衡。
随着国事步入正轨,太子朱和璧年岁渐长,学识与见识日益精进,朱兴明开始有意识地将更多政务交由太子处理。
起初是些不甚紧要的奏章批阅,后来逐渐扩展到日常朝会的听政,乃至部分重要事务的初步裁决。
朱兴明则退居幕后,把握大方向,享受了几分难得的清闲。
这日午后,朱兴明信步走入御花园。春光明媚,百花争艳,他却无意欣赏,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坤宁宫的方向。
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这两年,他忙于梳理陆沉案后的朝局,推动各项改革,对皇后沈诗诗的陪伴,确实疏忽了许多。
记得前几日偶然听宫人说起,皇后近来时常独自对弈,或是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出神。想到此处,他心中那份内疚感更浓了。
“刘来福。”
“奴婢在。”
“晚膳摆到坤宁宫,朕去陪皇后用膳。”
“奴婢这就去安排。”刘来福脸上堆起笑容,连忙下去准备。皇帝皇后感情深厚,这是宫人们都乐见的事情。
朱兴明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是时候将肩上的担子,再多分一些给那个日益成熟的儿子了。
他转身走向文华殿,那里是太子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他想去看看,太子监国这些时日,究竟历练得如何了。
文华殿内,
香烟袅袅。
太子朱和璧端坐于偏殿的案牍之后,身着杏黄色龙纹常服,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储君的威仪。
他面前堆放着如小山般的奏章,但他处理起来却显得游刃有余,朱笔批阅,不时与侍立一旁的讲官、属臣低声商议,条理清晰,决策果断。
殿外偶尔经过的宫女,无不投去赞许的目光,低声交换着看法:
“太子殿下真是愈发沉稳了。”
“是啊,批阅奏章,引经据典,切中要害,颇有陛下年轻时的风范。”
“何止!依我看,殿下性情宽厚仁爱,处事公允,颇有古之仁君遗风啊!”
“不错不错,听说殿下前日还驳回了工部一份过于严苛的征发民夫议案,体恤民力,实乃万民之福……”
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赞誉,如同春风般,不断吹入朱和璧的耳中。
尤其是将他与历史上以宽厚仁爱著称的宋仁宗相比,更是让他心中不免有些飘飘然。
他自幼接受儒家教育,深知“仁政”乃是最高追求,,无疑是对他监国理政的最大肯定。
他暗暗告诫自己,定要做一个爱民如子、垂拱而治的仁德之君,方不负父皇重托,不负天下臣民厚望。
就在这时,刑部侍郎胡斌,手持一份卷宗,神色凝重地求见。
“臣,刑部侍郎胡斌,参见太子殿下千岁!”胡斌恭敬行礼。
“胡爱卿平身,有何要事?”朱和璧和颜悦色地问道。他对胡斌印象不错,此人在陆沉案后因“办事得力”升任侍郎,平日言辞谨慎,颇懂进退。
“殿下,”胡斌双手呈上卷宗,“此乃河南陈留知县韩四水一案之死刑复核卷宗,案情重大,地方已审结呈报刑部,按律当判斩立决。然……臣细阅卷宗,觉其中或有隐情,不敢擅专,特呈请殿下圣裁。”
“哦?”朱和璧接过卷宗,仔细翻阅。
案卷记载,陈留知县韩四水,因催缴税粮不力,与乡民发生冲突,失手打死乡民王老五,证据确凿,按《大明律》,官吏殴杀平民,罪加一等,判斩立决并无不当。
他正要开口,却听胡斌又道:“殿下,据臣所知,这韩四水在陈留任上,虽无大功,却也勤勉,此次冲突,实因刁民王老五抗税在先,且聚众围攻官差,韩四水情急之下,失手伤人,其情可悯。若依律处斩,未免……未免刑罚过重,有伤陛下与殿下仁德之名啊。”
胡斌说着,悄悄抬眼观察太子的神色,见太子面露沉吟,便继续道:“殿下监国以来,宽仁为怀,体恤臣工,朝野称颂,皆言殿下有宋仁宗之遗风。仁宗皇帝当年,便是以宽厚待下,慎刑恤狱而名垂青史。韩四水虽有过失,然罪不至死。若殿下能法外开恩,赦其死罪,改为流刑,则天下官吏,必感念殿下仁德,更加尽心王事!”
这一番马屁,可谓拍得恰到好处。既迎合了朱和璧想做“仁君”的心理,又抬出了宋仁宗这块金字招牌,更将一件普通的司法案件,上升到了关乎“天下官吏”感念的高度。
朱和璧被